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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03  63沙龙娱乐
小趴是我们给那只刚刚三个月大、浑身长满小疙瘩、却极度爱美的宠物变色龙起的名字。三个月来,这个长着一张奇怪的脸,平时总爱趴着,行动起来慢悠悠的小家伙已经成了我们中的一员。下面,我们就来讲讲关于小趴的故事。先从它出生的时候说起吧。

小趴的出生

三个月前,我们跟小趴第一次见面,也是它刚出生时的情形是这个样子的。刚进家门的老公兴冲冲地冲着已在厨房里忙碌的我喊道,“快来看,我给你带了个什么好东西回来?”

我停下手里正在汤锅里搅动的勺子,乘着回身从砧板上抓一把已经切好的葱花之机,迅速瞄了一眼站在厨房门边,右手举着个蓝色麦当劳汉堡包小纸盒,眼睛望着手里的盒子,咧着嘴笑嘻嘻的老公。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公文包挎在左肩上,左手伸出的食指正轻轻点着掀开了盖的盒子,眼睛和嘟起来的嘴随着手指的一点一点配合着动着。我心里好笑他这滑稽的样子。这表情在我们儿子刚出生的那段时间里经常见到。

我收回目光,赶紧一把将葱花撒进沸腾的汤锅里,拿起勺子搅拌了一下,随口问道,“又拿回来什么宝贝了?”

看着葱花随着勺子的搅动在汤中浸了一下,然后伸手关掉了灶眼的开关,另一只手把勺子从汤锅里拿起来,甩了甩,放在了炉子边的托上,又拿起锅盖盖上。这才转过身来,拾起身上穿着的围裙的一角,擦了擦双手,听着老公呵呵笑着说,“你快过来看。看看,多好玩儿!”

我斜着身子凑过去,歪着脖子往老公伸过来的盒子里看了一眼。一只浑身浅蓝色的小动物正趴在一块白色的、软塌塌的、鹌鹑蛋壳一般的东西边上,三角形的、长长的脑袋贴着盒子底,两边各长着一只突起的、圆球形的眼睛。厚厚的眼帘圈起来,只在中间留了个口,可以看见包围着的眼球。比脑袋只长了一点点、粗了一点点的小身子上伸出四只短短的、长了小手爪的腿。与身体几乎一般长的尾巴随着身躯的扭动,不时左右甩摆一下。

盒子里还有不知哪里剪下来的一张彩色纸片。老公一边说:“你看,你看,它身上的颜色会变的。”一边伸出手指轻轻地将那张彩色纸片向那个趴着的小东西身边推了推。果然,小家伙身上浅蓝色的皮肤慢慢地起了变化,近似于纸片上的多彩颜色慢慢出现,又从靠近纸片的地方仿佛露天大屏幕上的图像一样慢慢地向身体的其它地方移动、延展。虽然颜色只是浅浅的,但在它原本浅蓝的体色映衬下,却也鲜艳夺目。

“哎,真的哎!这不会是变色龙吧。你哪儿弄来的呀?”我惊奇地喊道。

“下午,一个朋友来我们公司办事儿,顺便给带过来的。你看到那个壳儿了吗?它刚刚自个儿从那儿爬出来的。”

老公边说边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你来看我拍的视频。可好玩儿了。变色龙出生实况转播。“

我捧着手机看老公点开的视频里,那只小变色龙正费劲儿地从白色的蛋壳里钻出小小的脑袋,然后是像刚发芽的种子长出的小苗一样、分着两个叉的、丫字形前爪,接着是身体、后肢和尾巴。看着它爬一会儿、停一会儿的样子,想必是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它就在你们办公室里生出来的呀?”我问。

“可不是吗。把我们办公室里那几个小丫头给乐坏了。他们带了一大盒,一共十几只。立马儿就被几个同事给领养了。我那个朋友专门给我留了个颜色最好看、最结实的一个。“

听到“领养“一词,坐在沙发上看着视频的我这才想起这个小家伙是要在我们家里安家落户的。

“这东西好养吗?给它喂什么吃啊?不会给养死了吧?”我瞄了一眼茶几上正趴在敞着口的小纸盒底、仿佛已经奄奄一息了的小变色龙。
“他们说刚出生的时候每天给它喂点小虫子吃。等长大了就可以自己找食儿,抓虫子了。”已经在厨房里接着忙乎晚餐的老公远远地喊道。

我正想着虫子心里膈应地发瘆的时候,放了学的儿子大喊着“我回来了”推门冲了进来。
穿着围裙、一手拿着碗、一手用筷子快速地打着碗里的鸡蛋的老公出现在厨房门口。他伸头看了一眼已经把背着的双肩书包扔到沙发角上,正拉了拉链脱外衣的儿子。“回来了,儿子。快来看看咱家的新成员。”

“什么新成员?”

我把茶几上的小纸盒朝他的方向推了推。儿子歪着脑袋一边随手把刚脱下的外衣撂到沙发上,一边一屁股坐下。等他看清楚了纸盒里的东西,立即大着嗓门喊起来,“啊,这不是变色龙吗。”

我一边伸手把儿子刚刚脱下搁在沙发上的外衣从他坐着的身子下拽出来,一边想象着那个似乎已经在盒子里睡着了的、筋疲力竭的小家伙被这一声大吼惊醒过来的可怜样子。我把手里的手机视频递给儿子,然后起身拎着他的外衣和书包进了书房。

等我归置好东西,再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穿着围裙的老公正与儿子并排坐在沙发上,脑袋挨着脑袋、聚精会神地一起往茶几上的盒子里瞧。儿子嘴里嚼着东西,听到老公说,“别把它烫着了!” 便拿起茶几上一块餐巾纸上搁着的一小块炒鸡蛋放到嘴边使劲吹,然后用手掰了一小块送到到盒子里。说:“你的第一顿晚餐只有这个。要不要吃?“

我也好奇地伸头想看看它会不会吃。只见它连头都没抬一抬,只是睁开突起的眼珠子望那儿转了一转,便又合上眼睑,再没有动静了。看着爷儿俩期待、失落、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才记起来嚷了一句,“赶快洗手吃饭。菜都凉了。”

儿子在我再三催促之下终于挪动步子去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吃饭之后,还嘴里塞满了食物咀嚼着,不时转过头去望一眼茶几上的盒子,然后回头含含糊糊地说道,“变色龙吃东西的时候,会伸出特别长的舌头。我看过视频的。咱们家这个太小,还不会伸舌头呢。”

老公在一边闷声闷气地信口开河,“它的舌头长没长出来,我都怀疑。小婴儿刚生下来的时候,牙还没有呢。”

一向爱跟他爹较劲的儿子立马接口说,“那是人类。变色龙生下来就已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你真外行。“

儿子转头问我,“妈,咱给它取个名字吧。看它那么喜欢趴着不动,就叫它小趴吧。它又属于爬行类动物,这个名字很合适。“ 已经上了小学五年级,当着生物课代表的儿子说。

过了一会儿,儿子又转头对他爸说,“爸,等过几天小趴长大了点,我可不可以带它去学校。我们这学期的生物课要做一个课堂讲演报告,我决定就以变色龙为题目了。带着实物演示,多生动啊。”

“只要别让你们几个野小子把它折腾死就行。”老公又抬头对我说,“你放心吧。儿子已经答应负责抓虫子喂养变色龙。对了,喂养小趴。待会儿,我再给它凑合着弄个睡觉的窝儿。“

就这样,这个小家伙在我们家算是安家落户了,而且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小趴。

“爱美”的小趴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自打爷儿俩按照要求给小趴弄了个窝儿之后,老公便一如既往地忙着工作,隔三岔五地去外地出差,有时还要在外边住上一两天。虽然,回到家的时候也会兴致勃勃地逗着小趴玩耍上一阵子,但是要指望他每天来负责小趴的饲养和清洁,那是不可能的。想当年,亲生儿子都没指望上他的照顾,一只小变色龙就更不用想了。至于我吗,一提到小虫子之类的就浑身不自在。加上有心培养儿子的责任心,便尽量放手不管。儿子呢,许是为了他那别出心裁的生物课演讲报告,在照顾小趴的事情上真的尽心尽责地承担起了“又当爹来又当妈“的角色。

每天上学,儿子都随身带着一个玻璃瓶子。课间玩耍的时候便捉些小青虫、蚂蚱、小甲虫之类的放到瓶子里带回来给小趴作晚餐。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上学前,再给小趴喂瓶子里剩下的虫子作早餐,还要用喷水器给小趴的森林小屋弄点人工降雨。

在儿子的喂养下,小趴一天天地长得结实起来,大起来。它原本平滑单薄的浅蓝色皮肤上一点点长出一粒粒带着鳞状物和遍布全身的小疙瘩,看起来非常粗糙结实。肤色也变得深重了些。背上,尾巴上和四肢上长出环状深色带纹,肚皮两侧还有横纹。看起来五颜六色的,很是漂亮。它变色的功能也发达了许多。身体变换出来的色彩比刚出生的时候要丰富、浓重了许多。

小趴的四肢也像充了气似地,圆嘟嘟地鼓起来。只在四肢与身体连接处有一些松弛皮肤形成的褶皱。当它用前后爪三趾与两趾之间的分叉抓住东西爬动的时候,圆嘟嘟的四肢便弯曲起来。折节的前后臂更是变得圆鼓鼓的,如同婴儿莲藕般的手臂一样可爱。

小趴三角形的长脑袋上的棱状突起也变得坚硬起来。脑袋两边突出的眼珠变得灵活,不时像探照灯一样在脑袋两侧做360度的转动。当初刚发现小趴眼睛的特别之处时我和老公都很惊奇。在饭桌上老公笑得合不拢嘴,“好玩儿死了。它的两个眼珠子可以一个这样转,一个那样转。你说它脑袋里不得晕死了,还重影儿 …“

没等老公说完,儿子在一边听得不乐意了。“什么啊!你又不是它,你怎么知道会晕、会重影儿。庄子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没准儿人家那就是天然的360度环绕银幕、外加3D影院的效果。” 儿子像个听不得别人说自家孩子不是的护短家长一样,急急地为小趴辩护。

每天,等我与带着空瓶子去上学的儿子都出门之后,我们的那个家就成了小趴一只龙的天下。我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三个月来,它已经把我们这个家全都逛过了一遍,因为每天我回家的时候都发现小趴不在它自己的窝里呆着。起先,我从来见不到它。只有等儿子放学回家拿着装虫子的瓶子满屋子小趴、小趴地找它,才能见到它拖着长长的尾巴、慢悠悠地从不知哪个角落里一扭一扭、轻手轻脚、逡巡着爬出来,然后趴在那里,与儿子玩起一个用镊子夹着小虫子乱晃,一个突如其来地伸出长舌头将虫子捉去的游戏。

可是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我每天回家总是能在儿子的浴室里找到小趴。 当我某天在餐桌上讲出我的发现之后,儿子笑嘻嘻地说:“你也发现了。它不仅喜欢呆在浴室,而且特别喜欢趴在那条色彩鲜艳的彩虹浴巾上面,把自己变成像浴巾一样的七彩颜色。我前两天做了个试验,把浴巾挂在浴室的转角镜子前面。这样小趴爬到浴巾上的时候就可以从镜子里看到好多个自己。你猜怎么着,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小趴爬在那里,两只眼珠子七上八下的到处转,忙不过来了。哈哈,笑死我了。”

有一天回来,又看到小趴趴在那条放在架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彩虹浴巾上睡着了。它长成手掌那么长的、瘦瘦长长、呈流线型的身体映成漂亮的七彩颜色,而且颜色正而浓艳。我一边赞叹着小趴的变色能力,一边赶紧用手机拍下照片。看着它在那儿酣睡的可爱样子,忍不住好奇地伸手把它抓起来,想看看离开了那浴巾的颜色,它会变得怎样。被惊醒了的小趴先是慌乱地挥舞着四肢,仿佛溺水的人拼命要抓住一块漂浮的木板一样,最后抓牢了我的手掌,然后用两只前爪抱住我的大拇指,后腿向前蹬着,稳稳地爬在我的手掌中。完成了这一连串动作,才转起它的一只眼珠子向我瞄了一下。它那被厚厚的眼睑遮盖住的眼睛原本就自带幽幽怨怨的表情,在这一刻向我这一瞄的眼神,更是让我对作弄它的行为在心里说了无数次的“对不起”。但是这一点不妨碍我兴奋地看着它的颜色慢慢地褪去了浓艳的赤橙红绿青蓝紫,变成了深深浅浅的青绿色。

我在餐桌上眉飞色舞地给儿子和老公讲小趴如何变色,给他们看我拍的照片和视频。“你说小趴那么喜欢趴那儿变色,还爱照镜子,这么一丁点儿大就知道臭美,长大了可怎么办。“

正在埋头对付冒了尖儿的一大碗米饭的儿子抬起头来迅速地瞅了我一眼,嚼着满口饭的嘴角还没忘记撇了一下,我似乎都能听到他鼻子里喷出来的一声“切“字。我就知道他又听到哪句不对路的话了。儿子对我这个妈虽然也是从来有话直说,好在还有些绅士风度的不计较和宽容,没有像跟他爸那样针尖对麦芒地争论,否则这会儿大概一句毫不留情的反驳已经出口。他没说话又低下头,等咽下了那一口饭后才抬头一本正经地说,”哎,你们这些女人啊,拿你们真没有办法。老用自己的那点儿观点肚量别人。变色龙变色除了受外界环境影响之外,还是传达情绪、交流信息的方式。小趴变色漂亮也说明它身体状况良好。它照镜子变色有可能是因为它误以为镜子中的自己是另外一只变色龙的缘故。你知道吗,变色龙很有领地意识。在有外敌入侵的时候会变换出鲜艳的红色来警告敌人。再说了,变色龙的平均寿命只有五年多。小趴虽然只有个把月大,按人的平均寿命计算可也有一岁出头了。“

正吃饭的老公这时候看着侃侃而谈的儿子哈哈笑着说,“什么你们这些女人,好像你自己多大老爷们儿似的。”

过了一会儿,老公接着问儿子:“按你的说法,变色龙变色只不过是对于周围环境、危险因素等的生理反应。那它为什么会因为浴巾的颜色而变色呢?难道不同的浴巾颜色也会对它产生刺激吗?“

“嗯 --- 网上说不同变色龙的变色机制不一样。像小趴这样的七彩变色龙好像皮肤里有好几层,有几种不同的变色机制,有色素细胞、还有纳米晶体什么的,挺复杂呢。“儿子据实回答。

“看样子你也没搞清楚。文章读得不够啊。等你做演示的时候,有同学问你问题答不出来就糗大了。“老公从来是不会放过敲打儿子的机会的。

“什么呀!连专家都还没搞清楚呢,我怎么会知道。“儿子不服气。

“哎,专家不知道,你就不能自己多观察研究了。不能对自己要求这么低。你现在需要的是培养自己开创性的学习、观察和研究的能力。 “

我这时已经吃完饭站起来,拿着自己的饭碗准备进厨房去洗。临走之前,不顾儿子的打击,继续笑呵呵地、一手拿着饭碗、一手叉在腰间来了句总结:“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咱们家小趴如果参加选美大赛,那一定会成为变色龙界的美男子滴。”就这样每日餐桌上例行的三国嘴仗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不爱洗澡的小趴

有儿子每日捉虫子,小趴的食物来源是不用愁了。可是,有吃就有拉。照顾小趴的工作还包括清洁。在这方面,儿子却有些懒惰。平日里,自己的房间都懒得收拾,还能指望他勤于给小趴收拾嘛。所以,时不时地,我就要督促着他去清理小趴的窝。

父子俩个仓促之间给小趴搭起来的简易窝棚虽然基本符合饲养规定,但是材料都是因地制宜自己动手拼凑起来的。他们先在地上铺一层塑料布,然后放上一个大纸箱的底,边缘留了10厘米左右高的沿儿。里面铺上一层细沙作底,然后在沙子上摆了几盆家里原本就养着的热带藤树类植物,给小趴平时爬着玩儿。再用粗铁丝做成一个高将近一米,宽一米半左右的框儿,然后用细铁丝编出的网围起来,一面留出可以打开关闭的门。这个窝棚平时放在太阳房暖棚里,有充足的阳光和湿度。

这不,又是一个只有我们母子两个的周末。外面阳光灿烂的天气。一大早,照旧在家里忙着每周一次的大扫除的我一走进太阳房就发现小趴的窝是还没有清理的样子,于是对儿子不听话的懒惰就有些生气。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身去了儿子的房间,不出所料地发现他正穿着睡衣在电脑前玩着游戏,连刚刚吃早餐用过的、还沾着食物残渣的碟子和叉子也搁在电脑桌上。

“我问你,小趴的窝你清理了没有?都臭死了。你再不给它清理一下,它会得病的。亏你还看了那么多资料,连这点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打游戏正在兴头上的儿子头也没回地敷衍我说,“马上的,马上就来。”
你看你,一大早起来就知道玩游戏,大概脸也没洗,牙也没刷吧。幸亏你还知道吃早饭。”我接着唠叨他。

“哎-呀-,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来,好吗。”儿子开始耍赖。

“你说的一会儿还不知道得多长时间呢。你再不动窝,小心我把电脑给你关了。”在我的强悍威胁之下,儿子手上动作慢了下来。

“唉,死了,完了。”大概是游戏输了,儿子沮丧地停下手,关了电脑站起来。

“先去厨房把盘子洗了。换好衣服到暖棚来打扫卫生。”我接着命令道,然后紧盯着儿子直到他乖乖服从。

等他换好衣服来到太阳房,换了个人似地、嬉皮笑脸地对正在那里忙乎着的我说:“母亲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来帮你打扫卫生。”

看到他肯乖乖听话,我心里的气消了不少,也懒得跟他再多计较。“去把小趴的窝清理一下。早八百年就跟你说过了。今天一定得给它弄干净了。”

一旦把他拖离了游戏,儿子倒是高高兴兴地干起活来。一边嘴里肉麻地嘟囔着,“小趴趴,你在哪里呀?我来给你打扫卫生啦......”一边打开围栏的门。等我完成了暖棚的清洁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把铺在底层的旧沙子清理掉,换上了新沙。

终于忙完了能在沙发上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儿子手里举着小趴也走了进来,对我说:“这个不讲卫生的臭小趴该洗澡了。我今天就给他洗个澡。”

难得他不用吩咐就承担起额外的工作量。我心里嘀咕着,看来大概真的是有洗澡的必要了。亏他还知道嫌弃别人不讲卫生。

我扭头看见走进浴室的儿子把小趴放在了水池沿儿上,然后转身去取大澡盆来装洗澡水。趁着这会儿功夫,可以自由行动了的小趴已经一扭一扭地爬到了那条它最爱的七彩浴巾上面。儿子继续转身拿来了洗澡液,又回来客厅里找了张小板凳,问我要一块小毛巾给小趴作浴巾。等我找来一块旧的小方巾送进浴室时,儿子已经放好了洗澡水,在那儿测试水温。而小趴呢,正举着像戴了棉手套一样的小胖前爪死死攥住了挂起来的浴巾,两个眼珠子一齐向下瞅着。

儿子试好水,伸手去接小趴。按说平时,小趴就会手舞足蹈地爬到他手上。可这次却不同,手伸在那里半天,小趴居然不理。儿子又把手指伸到它的前爪之下想给它更明确的信号,小趴这次不仅不理会,居然前后爪一起用劲,扭着尾巴朝相反的方向爬去。儿子一边伸出双手去抓它,一边说道:“跑什么,快下来洗澡,把我的浴巾都跑脏了。”

儿子用双手也阻挡不了小趴继续往边上爬。他又不敢用力气握它,只能眼看着松松地圈着的双手从小趴的背上滑过,一直到它长长的尾巴尖。儿子只好用手到处去拦堵它,小趴呢,就不断转换方向。

“哎,你个臭臭臭小趴,今天是怎么了,这么不听话。”

我站在一边看着说:“它是不是不喜欢洗澡啊。”

儿子停下,双手叉腰瞪着眼睛看着小趴。小趴见他不动,也停在了浴巾上不动,一只眼珠向下转动,另一只眼珠盯着我们俩个,微微地一动一动。那小眼神看得我心都软了。

儿子瞪了小趴半天,突然一转身出了浴室,嘴里说道:“不洗拉倒。”

我倒奇怪儿子居然这么轻易就放弃了。看了看爬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小趴,摇摇头,也跟着走了出来。可出了浴室门一看,儿子正回身躲在门缝后面往里瞧。见我出来还伸出手指放在嘴唇上向我示意别出声。

儿子扒在门缝上看了许久没有动静,自己大概也无趣,便进来客厅坐在我身旁。“我本想等它看我们走后放松警惕时再趁其不备,一把拿住。可它这么半天还是一动不动。这可怎么办?”

“你不能强迫它。我听说有些爬行类蜥蜴逼急眼了会甩掉尾巴。你强迫它,它会不会自残啊。”

“只听说壁虎会自己断尾。变色龙没听说过。不过变色龙逼急了会咬人的。”

“那就别洗了呗。”

儿子想了想说:“不行。刚才给它清理窝,沙子上到处是屎。它的爪子又到处踩,肯定又脏又臭,还抓我的浴巾。那不给它当擦脚布了吗,浩博娱乐城备用网址:想想就恶心。一定得给它洗洗。“

过了一会儿,儿子突然一拍双手站起身来就走,边走边说道:“有办法了。我干脆连浴巾一起洗了,反正也脏了。“

我在后面追着喊他:“小心,别逼急了它咬你。“

“不会的。我跟它闹着玩儿。“

不放心儿子,我也急忙跟过去看。小趴见我们进来,又只是把两眼盯着我们。儿子却并不去动它,只是一点儿一点儿将浴巾垂下来。然后突然一把将浴巾和小趴一起浸到了水里。

小趴大概只顾了留意着刚进来的我们和它的浴巾,没有及时搞清儿子的意图。即便后来反应过来了,以它一向不紧不慢的行动节奏,也只能连着浴巾被浸到了水里。儿子趁着小趴刚入水慌乱地松开抓浴巾的爪子的功夫,把浴巾扔到一边儿,左手一把抓住它的身体,右手拿起小浴巾把它身体、尾巴和爪子擦洗了个遍。然后,又倒上洗浴液搓了搓泡沫,再用水冲洗干净。
小趴一开始四爪乱动,过了一会儿大概也意识到了挣扎的无谓,就放弃了。露在水面上的脑袋上,一双眼珠子又瞪起来盯着我们,一副无可奈何又生无可恋的模样。

可是离开了七彩浴巾,它身上漂亮的彩虹颜色也逐渐褪去。一开始,大概是因为震惊、紧张的缘故,还留着鲜艳明亮的红色。慢慢地,也许是适应了水中的环境,亦或是因为水温的适度,小趴居然慢慢地变换出了浅浅的青绿色。我原本心里对于小趴被儿子这样突袭还有着些许的对弱者的同情。后来只顾着欣赏小趴身体变换出的漂亮颜色,就亏心地忘记了它的委屈。

儿子这时正翻开小趴小面包似的、连指手套般的胖爪子在清洗爪底。看着小趴慢慢变成青绿色,说道:“就是吗,洗澡也没有那么可怕吧。“

就这样,不爱洗澡的小趴在儿子连骗带哄之下,洗了龙生的第一次澡。

威武的小趴
就在儿子强迫给小趴洗了澡的第二天,我在傍晚例行在太阳房里巡视的时候留意到小趴的异常。起先只是看到小趴不时地将身体往树枝上蹭。蹭得多了,我才仔细地观察它身上的皮肤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刚开始以为是它蹭出来的问题,可后来发现它全身的皮肤似乎都隐隐地浮了一层什么东西。联想到昨日洗澡的情形,突然心里惶恐起来。这不会是违背小趴心意,强迫给它洗澡留下的后遗症吧。我又观察了许久,发现情况越来越严重,小趴一直不断地在蹭树,身上的皮肤那层浮起的东西越来越明显。只好走到儿子的屋里,开门告诉了他。 “你快去看看小趴。好像昨天洗澡洗出毛病了。“

正坐在台灯前忙着成堆作业的儿子回头看了我一眼,问道:“怎么了?”我看了看儿子书桌上摊开的卷子和作业本,犹豫了一下说:“嗯,你先写作业吧。等你写完再说。”
我回身关上儿子的房门,坐到沙发上想了想怎么办。老公照例晚饭后出门,儿子也不好打扰。打电话咨询别人,可找谁呢?认识的人中养变色龙的没有谁,宠物店这会儿可能也关门了。哎,对了,可以上网查查。想到这里,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上网,百度了一下变色龙为什么会蹭树,居然很快找到了答案。原来变色龙会经常蜕皮,小趴这是在蹭痒痒呢。有了答案,心就放下了许多。我拿着网上找来的变色龙蜕皮的资料和照片去太阳房小趴的窝边对照,好像就是这个问题。
正看着呢,儿子也走进来。我赶紧把小趴的症状和网上查到的资料照片边给儿子看,边解释。儿子起先默默听着看着,不说话。末了来了一句,“咳,我以为出什么毛病了呢。原来不就是蜕皮吗。那蛇之类的爬行动物好像都要时不时地蜕皮。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我看了一眼儿子这事后诸葛亮的神情,忍不住说了一句,“得了吧,要不是给你看这些资料,你还不以为小趴是叫你强迫洗澡给烫秃撸了皮呢。这会儿子没事儿人似的。对了,你不是要做课上演示吗,怎么也不多查查资料、研究研究。”儿子嘿嘿笑着,用手撸了撸不长的头发,说:“这不是作业太多,还没顾上吗。”

话虽如此说,接下来的几天里,吃完晚饭后,儿子总是要和我一起跑来太阳房观察小趴的蜕皮进展。老公也会来凑热闹。小趴身上的皮蜕得很齐整,一圈完整的死皮从身体表面浮起来,像一圈白色塑料膜一样套在小趴的身上。头上的皮可能是因为老是在树上蹭的缘故,却蜕得有些凌乱。破了的死皮从头上翘起来,仿佛飞起的怒发一般,看上去有些滑稽。儿子不时忍不住要伸手去揪了下来撕掉,都被我拦了下来。“不能撕,一定要等它自然脱落才不会伤皮肤。”这蜕皮的过程对于小趴来说看上去也是个很难过的过程,只见它常常烦躁地爬来爬去,不时用脑袋和身体去蹭。想用爪子去抓又够不到,有时还用嘴去咬自己的死皮。儿子在网上找到一段视频给我看,一只沙漠上的变色龙将自己蜕下来的皮当作食物吃掉。还评论道:“真是饿到什么恶心事都干得出来。咱们家小趴应该不需要这么做吧。”因此,儿子一看到死皮掉下来就赶紧收拾了,不让小趴去咬。好在三天后,小趴的第一次蜕皮就完成了。退完了皮的小趴又恢复了原来的好脾气,接着过它那每日里满屋子乱逛的龙生了。

又过了些日子,到了初夏,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某一天夜里,我因为贪图凉快,开着窗户就在客厅里睡着了。客厅窗户的纱窗已经破旧有些不严密,第二天一早醒来一看,脚脖子上被咬了几个大大的包,红红的、肿肿的、痒痒的。我的体质一向有些过敏。别人蚊虫叮咬,抓抓痒,一两天就好了。我却一咬就红肿起一大片,好几天不消。这一次更甚,腿上的红肿不仅扩大到整个小腿,用手按下去,火辣辣的感觉,伤口处的痛感仿佛一直传导到了骨头里,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白血球正与被注入的毒素细菌做着殊死搏斗,连带着发烧发热的感觉一路透入全身。今年夏天的蚊虫好像格外地厉害啊。

告诉老公儿子知道,他们也束手无策,只能抹上蚊虫叮咬和消炎药膏等着消肿。这天晚上便特意留心睡前关窗关门。可到了第二天早上一看,脚上、腿上,连带手上又增加了几个被咬的包。我欲哭无泪地想,这是被蚊虫潜伏到屋里的节奏吗?若真是那样,就不好办了。这些鬼东西白天你留意的时候都躲起来,等到你晚上睡着了的时候就出来咬你。要想不被咬,只能挂蚊帐。但即便那样,白天趁你不注意,也会不知不觉中叮上一口。更可气的是,它们会在不知哪个角落里下蛋产卵,孵化出一堆后代来继续不断地骚扰你。

正是大周末吃完早饭后,我躺在沙发上发愁地看着自己那条搁在老公特意拿来的几个枕头上、红肿地不像话的腿,手指使劲儿压迫着手腕上被咬的大包来压制住那种奇痒难耐的感觉,脑补着各种恶毒的法子来消灭那些潜伏的蚊虫:拿拍子拍死你,点蚊香熏死你,全身涂满各种药水毒死你 …… 。收拾好了正准备与老公一起出门买菜的儿子贴心地把小趴抱来放在沙发上说:“妈,你一个人在家好好休息,让小趴来陪陪你。我们一会儿就回来。”老公也跟着说:“说,有啥想吃的,想喝的,我们给你买。”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我扭头看了看爬在那个前些天我专门买来给它白天休息的布制小窝里的小趴。它仿佛是明白自己的使命一样,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只是用两只眼睛盯着我。如今的小趴,已经长得像个成年龙了。每天与儿子玩喂虫子的游戏,锻炼得它的扑食本领愈发高强。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它的长舌头就收在下巴里。正面看去,小趴的下巴上鼓鼓地坠着结结实实的一块,长长的嘴缝却向两边翘起来,再配上圈在粗糙厚重的眼睑中,不时一瞬一瞬地动一下的圆眼睛,看上去仿佛是在憨憨地微笑。

哎,这样也好,可以周末难得一个人什么都不用做、不用想地休息一下。这样想着,我把头在沙发的扶手上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顺手拿起沙发前茶几上的一本看了一半的书读下去。初夏上午的太阳从客厅打开了窗帘的落地窗中照进来,笼罩了整个沙发所在的位置。我就在这暖暖的阳光中读了几页书、眼皮沉重起来、意识模糊起来,然后把手上的书搁在脸上,睡着了。

正睡得朦胧之间,忽然耳边响起“嗡嗡嗡”的声音。在我眼皮睁开之前,意识已经一瞬间清醒过来。“这帮可恶的吸血鬼和细菌传播者,大概以为我睡着了,又来捣乱。”

我伸手一把掀开盖在脸上的书,眼睛在瞬间的强光中艰难地睁开来。果然看见几只蚊子嗖地从我头上飞过来,又嗖地飞过去,仿佛在挑衅地说:“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靠,老虎不发威,你们以为我是病猫吗?”我愤愤地想,伸手从茶几下边掏出早就放在那里的电蝇拍,坐起身来,一边紧紧盯着那几只飞来飞去的蚊子,一边用拇指推开电蝇拍的开关充上电,然后朝着一只蚊子的方向坚定地挥了过去。拍子挥动带出的风和气流向着蚊子飞动的方向涌去,在拍子产生的电磁场即将接触到它的时候,却被它一扭身飞走了。哎,还是手太慢了,我懊恼地想。果然是只狡猾的蚊子。我似乎看到它乘着涌动的气流飞开去,在远处扇动着翅膀得意地笑,它的同伴在一旁助阵。

正想反手再次拍出的时候,突然眼角看见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回头看去,小趴正蹲在那个布制的小窝里蠕动着下巴,嘴一开一合地往里吞咽着什么。“咦,网上不是说变色龙一般不吃蚊子这类太小的虫子吗?怎么回事?”

头顶上还有几只蚊子在嗡嗡嗡地飞舞,我顾不上看小趴,全神贯注地关注着那几只蚊子,准备寻找适当的时机再次拍出去。说时迟那时快,小趴再次闪电般地伸出舌头朝着一只蚊子卷去。这次我目不转睛,看得清清楚楚。小趴弹射出去的长长的舌头卷住一只蚊子后又迅速收回来,将那只蚊子吞入口中。

“好样的,小趴。”我差一点手舞足蹈起来,像看着英雄一样看着小趴把那只蚊子吞下去。还有一两只不死心的蚊子在空中飞着,但不一会儿工夫,就被小趴接二连三地消灭掉。我呢,就只顾着仰头倒在沙发上兴高采烈地观战、加油,脸上笑得像盛开的花儿一样。
等到空中再也看不到飞来飞去的蚊子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忘了把这一场战事录下来。只能打开手机相机,对小趴说:“来,小趴别动,我给你拍一张照片留作纪念。”然后按下拍摄键。照片中的小趴,后腿前伸着坐在它的小窝里,前爪举在空中,长长的脑袋昂起来,侧过来,一只眼睛看着镜头,很是威武。

在老公儿子回来后,我自然是兴高采烈、滔滔不绝、绘声绘色、从头到尾把整个经过给他们讲述了一遍又一遍。从此之后,只要老公儿子不在,我一个人在家里看书休息的时候,就总是要把小趴放到那个布制小窝里在一旁陪伴我。

乱交朋友的小趴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平静地过下去。这中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直到有一天我们家里来了只小老鼠。那又是一个老公儿子都不在的日子,只有我和小趴在客厅里相安无事地各自享受着美好的时光。已经进入了六月中,天气只有比之前更是炎热。我一向不喜空调,即使在夏天,也尽可能地开窗享受自然风。所以客厅里安装的空调不到热得十分地受不住了,一般不开。这一天,我又开着窗,让风隔着纱窗从窗口吹进来,半躺着窝在沙发里看书。小趴照样放在那个布制小窝里,随它自己的意或者在窝里趴着,或者满屋子地去巡视。只有窗边飞扬的薄薄窗纱不时搅动着一室的静谧。

我正把头从书中抬起,伸手去摸摸此刻正爬在自己的小窝里休息的小趴。却在这时恰巧看见一只半个手掌长的白色小老鼠从厨房门的方向飞奔而出。虽然身形小,它四足在空中腾跃奔跑的姿势却有骏马一样的轻便、灵动和迅捷。细细长长、比流线型的身体还要长的尾巴也一字形与地面平行地向后摆开。四足落地后又轻盈迅速地弹起来向前再次窜出去。就这样,那只小老鼠一路从厨房门口连蹦带跳地跑过客厅的对角线,朝着立在客厅另一角落里的落地空调奔去。我的目光随着它也一路追过去,直到那只老鼠在空调前面停下来站住,然后回过头来朝着我和小趴的方向看,两只粉粉的前爪举在颌下,小脑袋上一双黑亮亮的圆眼睛望过来。有一刹那,我以为它把我们都看进了眼底。然后,那只小白鼠回过身,奔进了空调的阴影里。

大约跟我一样惊异于这位不束之客的到来,小趴也从窝中抬着头看向同一个方向。看得目瞪口呆的我这时才回过味儿来,想着这小白鼠大白天肆无忌惮地在我家的客厅里就这么狂奔而过,只好对着空调的方向来了一句:“你好不客气呦。”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面对面见到这只小老鼠。
我自然将这件事当作笑料讲给了老公和儿子听。原本以为只是件小事,却不想老公和儿子如临大敌。家里出了老鼠怎么得了,老鼠会偷吃粮食,在米缸里拉屎,还会传染疾病。于是大动干戈,不仅到处去堵老鼠洞,还把家里的米袋、面袋翻了个遍检视老鼠的痕迹。末了,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找出个捕鼠器来,在厨房里支了起来,切了片奶酪放在上面作诱饵。看着父子俩如此兴师动众,我也无可奈何,只能心里暗暗祈祷那只小白鼠自求多福了。

为此事忙乱了一晚上。临睡前,儿子突然想到了小趴,怕他走动时误闯了捕鼠夹,便严严实实地将它锁进了太阳房的窝里,又仔仔细细关上了太阳房的门,才安心去睡。第二天一早喂食淋水之后,也不像往常那样打开笼子门和太阳房的门让小趴自由活动。

晚上回来时发现,捕鼠夹没什么动静,小趴却在笼子里被关得颇为烦躁。儿子喂它虫子也不怎么吃。所以接下来的一天就把笼子门打开,把太阳房的门关紧,允许小趴在太阳房里自由活动。这样过了两三天,虽然捕鼠夹仍然一点儿没见动静,小趴却也适应了每天在它的太阳房里到处爬来爬去的生活。虽然比不上它以前满屋子逛的逍遥,日子却也过的去。老公看厨房里没有任何异动,时间久了也自然放松了警惕心。那一日便想把捕鼠夹撤了,儿子则建议将夹子换个地方再放几日。又随手将已放了几日的奶酪片换成新的,说也许这样才更有效。老公可惜那片仍然好好的旧奶酪,便把它掰成小块试试小趴吃不吃。正被儿子抓来客厅放在布制小窝里与他玩耍的小趴居然很爱吃,连着几次伸出长舌头将几块奶酪卷去吃了个干净。看得老公和儿子也颇为惊奇。儿子一高兴,又不知从网上哪里打印了一张被捉住的老鼠五马分尸一样四个爪被绳子绑着吊起来的照片来贴在捕鼠夹的立板上。照片中那只可怜的小老鼠胸前还挂了个大大的牌子,上书四个大字:“缴枪不杀”。

这样将捕鼠夹放在客厅里又过了两三天,夹子照样没有动静。连儿子也渐渐地忘了这件事。这不那天一早喂完食、淋完水后急着赶去上学,居然忘了把太阳房的门关严实就走了。直到我晚上下班回家才发现阳台门半开着,心里着实一惊。先是满阳台地找小趴,哪里都找不到。想像着小趴跑出去被捕鼠夹夹到的惨景,心里直打哆嗦。慌里慌张中突然灵机一动,直接赶去客厅找那个已经被遗忘了的夹子。一眼看到夹子还好好地立在那里,顿时心里一千个一万个谢天谢地。接着再一看,夹子上居然空空如也,那片原本放在那里的奶酪不见了。我一边在厨房里忙着晚饭,一边想难道是他们父子俩儿什么时候给撤了,没告诉我,也未可知。

所以听到儿子放学进门的动静,我便从厨房里迎出来开始询问他。先是责备他早上怎么没有关上阳台的门。儿子初听之下还不信,直说“不可能。我怎么会没关门。”“你就是没关。我回来就看见阳台门半开着。小趴又不在阳台上,吓了我一大跳。”儿子这才反应到他这一疏忽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对呃,小趴呢?”还没等他慌张起来满屋寻找小趴,我用脚踢了踢已经被我收起来的捕鼠夹,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幸好小趴没事。你们什么时候把夹子撤了,怎么也不收好,还不告诉我一声。”

“什么意思?这么多天没有动静,这夹子是该撤了。不过可不是我干的。等我爸回来你问问他。”儿子这才从书包里掏出他的小瓶子,像从前那样满屋子地呼唤小趴。我从厨房端菜出来的功夫,看到小趴已经不知从哪里爬出来跟儿子玩起了捉虫子的游戏了。

一切似乎都正常,直到在饭桌上老公一口否认了他把捕鼠夹撤了的事情。“咦。那倒奇怪了。我刚看到夹子的时候,是在那儿摆着,但是上面的诱饵没有了。不是你们俩儿撤了,那那块儿奶酪哪里去了?”

老公低着头闷声吃着饭,儿子却边用手从嘴里把一根鱼刺剔出来,边看着我说,“不会是经过这几天一直没动静之后,那家伙终于出动了吧。”老公见到儿子的动作,很默契地顺手把放在餐桌上的、专门盛食物残渣的小垃圾盒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儿子眼都不眨一下,手迅速地挥出一个小抛物线,将那根鱼刺刚刚好送入了那个一次性塑料饭盒作的食物垃圾盒中。

“妈,你真不应该未经调查就擅自改动了作案现场。”

我无言可对。弄了半天,这不是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到了我自己头上。收拾完餐桌,我半是疑惑、半不甘心地将捕鼠夹又拿了出来放在那里仔细参详。嘴里还嘀咕着,“不对啊。我刚刚看到它的时候,确实是好好摆在那里,可上面的奶酪没有了。”我凑近夹子仔细观察,那上面连个奶酪渣子都不见。“这老鼠要是能把奶酪拿去吃了,却没有触动机关。那它也太能耐了吧。那这个破夹子还有什么用。”

 许是我气恼地将捕鼠夹扔到地上的动静太大,坐在沙发上的老公和儿子都往我这里瞧。甚至还惊动了正在它的小窝里与儿子玩耍的小趴。它难得地行动迅速一次,藏到那个木架子后面,前爪扒着柱子,探出头来,转动起它那双探照灯似的眼珠,朝着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生闷气的我盯着。

这些天儿子撺掇着他爸给小趴鼓弄了个新奇的变形笼子。挪开了是一个颇为复杂的木架子,可以让喜欢攀爬的小趴爬着玩。合拢了是一个小小的笼子,可以把小趴罩起来防止它乱跑。这个笼子的大小可以放在那小窝里。这些天一吃完晚饭,儿子便去鼓捣他的玩意儿。这天已经基本弄完,正变出了木架子让小趴爬着玩。

一心摆弄着他那个玩意儿的儿子,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我,说:“我一会儿再去把夹子支起来。一定要把那个狡猾的家伙捉拿归案。”坐在他身边一边削着水果,一边对儿子的小工程指手画脚的老公这时把削好了的水果切出一半,拿在伸出的手上说:“来吃个水果消消火。” 见我站起来要接,又顺手扯了张面巾纸把水果包上半边才递到我手里。我接过水果咬了一口,愤愤不平地说:“哼,我就不信,这还能成了千古疑案不成。“

老公坐到沙发里,舒舒服服地靠着,举起另一半水果也咬了一口,说:“没什么了不起的事嘛。最重要的是,小趴今天虽然跑出来,却也没出什么事,已经万幸了。”老公吃着水果,转头问儿子,“你今天在哪儿找到小趴的?”儿子正转动着手里的一根木棍,引诱受惊躲起来的小趴去爬,头也没抬地说:“空调后面。”

“空调后面?上回你们说那老鼠好像就是从厨房门口跑到了空调后面去的。你空调后面去查看过没有?那里墙角有没有老鼠洞什么的?“ 

“看过一次。一堆电线,好像也没什么。”

“再好好看看。那里嫌疑最大。那犄角旮旯的,肯定落了不少的灰尘。你不是要把夹子再支起来吗?这回放哪儿?“

儿子终于放下手里的玩意儿,起身来,把我扔到地板上的夹子捡起来,走进了厨房。从那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拖把,朝客厅里放着空调的角落走去。“老爸,过来。帮我把空调挪挪。”

老公过去与儿子一起将空调挪开了一些,然后收拾起水果皮,吃剩的果核和水果刀去了厨房,留儿子一人清理那个角落。我则坐到沙发里慢慢嚼着水果,看小趴在那里爬它的木架子。这时,听见正蹲在角落里的儿子转头朝我说:“妈,你快来看看。这里真的有问题耶。”

我走过去,见挪开了空调的角落里,成堆的电线已经被儿子规整到一边,墙围与地板接触处留出的各种电缆、电线出口处一个不大不小的洞露了出来。已经挪开了电线的地板上落了许多灰尘,上面留了杂七杂八的各种印子。中间参杂了一些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的、不知是什么的各种小物件。有些很明显已经在那里很久了,完全被灰尘包裹着,有些则可能刚刚掉落,只沾了一点点脏物。儿子手里拿着白色的一小块举到我面前说:“你看,这是什么?”

我就着儿子手里看了看,白白腻腻的,沾了些灰尘。儿子用手指捻了一下,那东西软软地碎了些散开。“难道会是 …… ?” 我心里很疑惑,嘴里却说不出,只是抬头看了看儿子。他也正瞪了眼看着我。我们四目相对,然后又一起转头盯向布满灰尘的地面。那上面还有一些类似的、像极了奶酪渣子的白色小颗粒,有些就掉落在那个洞口。

“你看这里。“儿子伸手指着洞口,拿出福尔摩斯探案时对华生推理作案现场的口气说:”这些小爪印不像小趴留下的。“ 然后,又指着离洞口远一些的墙角下灰尘上的几个小爪印说,”这些有小趴留下的,也有的不是。而留在外面地上这些爪印周围的渣子明显比洞口的数量多。这说明,奶酪是在外面被吃掉了大部分,然后有一些被带进了那个洞里。看来这里就是那只老鼠进出的洞口了。” 我耳听着儿子分析得头头是道,点头说:“难道小趴发现了那只老鼠的下落,跑过来与它交锋不成?”

儿子严肃地说,“这也不好说。也许它俩儿的爪印只是巧合地前后混在一处,毕竟这里是进出的要道。“

“你俩儿嘀咕什么呢?“老公迈着大步摇摇摆摆地从厨房走了过来,随后也饶有兴趣地加入了我们的推理讨论。在大致勘察完现场之后,儿子又煞有介事地用手机拍下了几张现场照片。然后,老公一拍手说,”好了。现在去拿些胶带来把那个洞口封上,然后把这里清扫干净。“

我趁儿子去找胶带的功夫已经把地面用拖把清理干净,儿子接着用胶带封上洞口。老公坐在沙发上朝我们招招手说,“过来,一起来讨论一下案情。“ 

儿子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我拿着拖把一边继续清理客厅其它地方,一边听着他们的议论。拖到茶几下面的时候,正听得儿子说:“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其它的老鼠洞口。”

“哎,你们看,这是什么?”我指着拖把前,茶几靠外面的地面上一些类似于刚才在角落里发现的白色渣子似的东西说。

老公和儿子都看过来,儿子还伸手捡起了一块来捻了捻,说“爸,你看。好像也是奶酪渣子。这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拖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儿子跑到客厅里原本安放捕鼠夹的位置,在四周仔细查看了一番,说:“奇怪,这里倒没有一点儿渣子的痕迹。”然后回到沙发上,我们三个就这样先看看捕鼠夹的位置,再看看茶几边新发现奶酪渣子的地方,又看看那个放空调的角落,面面相觑。
儿子又摆弄起他的木架。这时大概小趴也爬累了,儿子三下五除二把木架变成木笼子,将小趴罩住。站起来说,“我们三个臭皮匠也顶不了一个诸葛亮。我已经把夹子又支起来了,再试一晚。明天我上网查查还有什么别的法子没有?“

第二天老公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走进家门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菜端上桌,儿子也已经喂完了小趴的晚餐,又开始玩那个变形木笼。老公包都没放下,便坐在沙发上笑嘻嘻地看着儿子逗弄着小趴玩耍,说:“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们说?“ 儿子快速瞥了他爹一眼,问:”啥事?“ 便又回头专心与小趴玩起来。”算了,先吃饭。吃完了再说,到时候给你们来个爆炸性新闻。“

我和儿子看他那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鉴于他一向喜欢卖关子,便也没太在意。坐下吃饭便像往常一样聊起了一天来各自的八卦新闻。老公埋头吃着饭,没怎么插嘴,只是时不时地扭头去瞧正在木架子上爬得欢的小趴,然后低头不知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来似的,自己嘿嘿地笑得合不拢嘴。“什么事,这么好笑?”我问了一句。“等吃完饭,再告诉你们。”
那顿晚饭老公很快就吃完下桌,然后一个人坐到茶几前削起例行的餐后水果,一边还继续着他的神秘微笑。等我和儿子吃完饭,收拾完剩菜、餐具和餐桌的时候,老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沙发上摆弄起他的手提电脑。然后轻飘飘地对我们说,“都准备好了吗?好吧!我问你们想不想知道昨天那块捕鼠夹上的奶酪去哪了?我们不在的时候,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老公挪到一边,让我和儿子在电脑前坐下,自己则坐到沙发另一侧,还特意将放着那个小趴正在爬着玩的变形木架的布制小窝拽了过去。儿子一边在我身边坐下,一边冲他爸嚷嚷道,“你轻点儿,别把架子弄散了。”老公笑嘻嘻地说,“你还是先看看录像吧。“ 说着话,一边摆弄起变形木架,一边说:”我今天突然想起前段时间调试家庭安全软件的时候,在咱家客厅安装了一个摄像头。就试着去电脑上找了找,有没有昨天的录像。还真叫我找到了。我下载了那段录像,你们自己看吧。“

老公的话点燃了我和儿子的极大兴趣。我们点开录像果然看到家里客厅的景象,显示的时间是昨天上午11点多,小趴正爬到它那个布制小窝里趴下。画面的另一端可以看到那个支起来的捕鼠夹子立在餐桌一脚的旁边,上面俨然可见那块奶酪,还有挂在立板上的那张老鼠照片。儿子熟练地操作了一下电脑,把画面放大。“老爸,你太棒了。还是高清画面呢。”儿子兴奋的说。

接下来画面静止不动了许久。小趴大概是晒着太阳睡着了,在它的窝里一动不动。儿子不耐烦地快进。我突然看到捕鼠夹那里多了个黑点在动,急忙喊道:“停!快停!往回倒。”儿子迅速找到那个黑点出现的地方,然后常速播放。只见一只小老鼠溜到了夹子旁,围着夹子转了好几圈,然后似乎是在欣赏着通缉令里那张同类的照片似地在夹子前站了好一会儿。之后,又跑开了,不知到了屋里哪个角落。然后,大概是惦记着那夹子上的奶酪,又回来接着围着夹子转圈。看着一直在窝里不动的小趴,儿子对着屏幕大喊:“小趴可真没用。家里来了窃贼还呼呼大睡。”

像是听到了儿子的言语一样,屏幕上的小趴这会儿从窝里抬起了头。它显然已经注意到了那只老鼠,却还在窝里没有动。那只老鼠继续在奶酪前面逡巡着,既不敢上前去,又不舍得离开。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老鼠小心翼翼地向在窝里观望的小趴移动了一些,然后远远地站定,也观望不前。这样又过了一会儿,小趴突然向老鼠的方向伸出长舌头。我吓得跳了起来,以为小趴要攻击老鼠。怎么大个儿的老鼠,好像还没有听说可以被变色龙吞下去。至少小趴是不可能。

出乎我意料的是,小趴收回舌头,老鼠还一动不动地在那里。小趴的嘴里倒是含了片东西在嚼。我和儿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发生的一切。怎么会?居然是小趴用舌头将那片奶酪从夹子上取走的! 变色龙这著名的0.07秒捕食速度可真不是盖的!

小趴嚼了一会儿,也不吞下。有碎块掉到了地上,它也不理。那老鼠起先不动。过了一会儿,慢慢移动过来,在地上捡起掉落的奶酪吃起来。吃完了,就站在那里仍然不动,看着小趴嘴里含着奶酪蹲坐在窝里。过了一会儿,小趴又嚼了嚼嘴里的奶酪。又有一小片落到地上。老鼠就又低头吃了起来。这次吃完不仅不动,干脆趴在了小趴窝前与它对视。

又过了不知多久,小趴从它的窝里出来,迈着步子朝空调的方向前进,嘴里还含着剩下没吃完的奶酪。老鼠起先不动,过了一会儿也随着小趴朝那里移动。老鼠的动作可比小趴快多了,就围着小趴一路跑前跑后。然后一龙一鼠就消失在了空调后面的阴影里。

我和儿子痴痴地看完了这段视频,然后一起扭头看着已被老公变出木笼子扣在里面,正用它那胖乎乎的手套爪抓着笼子边的木柱往外瞧的小趴。我痛心疾首地想,亏我还为它担惊受怕,它居然干出这种里通外鼠的亏心事。儿子用手指着小趴恨恨地责骂道:“你这个叛徒! 白眼狼! 忘恩负义的家伙!” 老公则坐在一边,哈哈大笑得前仰后合。小趴在笼子里,一只眼骨碌碌转着看着老公的方向,另一只盯着我和儿子,脸上仍然是懵懵的、憨憨的笑模样。大概也不知道我们一直在干什么吧。

那天晚上老公出门后,我和儿子都各自回屋。只留被罩在木笼里的小趴独自在黑乎乎的客厅里。接下来的几天,儿子放学回家就吃饭,然后回屋里做功课,再没有提小趴到客厅里玩耍,甚至连每天早晨例行的喂食、淋水都省了。只有老公晚饭后出门前,给它喂点买来的虫食儿。小趴仿佛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一样,每日只在它那笼子里或者太阳房里活动,从不闹什么事。

这样堪堪过了一周多。这一天的晚餐桌上,老公说:“明天起我要出差几天。你们俩儿谁来给小趴喂食?顶多不过是误交匪友、然后为朋友两肋插刀地偷了块奶酪吗?这都多少天了?你们俩还记仇呢。”我念在小趴曾为我捉蚊子的份儿上,加上这些天过去,气也平了许多,就对儿子说:“你明天来给它喂食吧。”儿子带着怨气说:“都说变色龙是独居动物,一个领地只能有一只变色龙。它倒好,跟那只老鼠交上了朋友。真是奇了怪了。”

至此之后,一切才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小趴成了明星

日子到了六月底。天气已经有了盛夏的感觉。儿子学校的课程也进入了期末。这些天,他一直紧锣密鼓地筹备生物课的期末演示报告。据说不仅要当堂演示,还要写份书面报告。两项加起来的比重占了期末分数的一半,另一半是期末考试和平时测验的总和。作为生物课代表,儿子自然不肯在这一科目的分数上居于人后。难怪他要在这上面花费如此大的精力呢。不仅自己在网上找了大量资料阅读,我跟老公平时也留意为他搜集相关的文章资料。所以,最后的报告很容易地就写出了洋洋洒洒的一大篇交上。那天晚饭时,又在餐桌上向他老爸讨教如何在演示中别出心裁,一鸣惊人。

“你的资料翔实已经有了,只要再关注一下演示的形式就好。虽然,带小趴去实物演示本身在形式上已经得分,但还是要选择有特色的项目,能现场调动听众的注意力和情绪。比如,同样是表演变色龙变色。怎样才能让变色表演具有戏剧性,让人印象深刻;怎样配合一些数据说明,让人很容易地记住枯燥的数字和知识,多少年后都不忘。那就需要下功夫琢磨和运用技巧了。另外,你还得训练小趴与你配合。否则到时小趴不听指令了,你也白搭。”

接下来的几天,儿子围绕着变色、照镜子、捕食、攀爬等设计了几个特色表演。又准备了相配合的数据和详细解说的PPT,还有网上下载的视频段落。为了训练小趴配合,一放学便与小趴厮混在一起,连晚上睡觉都放它在自己的屋里。到了演示的前一天晚上,更是如临大敌。将所有的节目先给我们都表演了一遍,让我们给提改进的意见。又忙着准备好第二天带小趴去学校所需的一切之后才安心睡下。

第二天一早,早早起身。吃了早饭,带着书包,把小趴放到那个变形木笼里,带上那个小窝,还有准备好的虫子和水。老公破例没让他坐公车,而是亲自开车送他去学校。

我忙了一天回家,正边做饭边纳闷儿子的演示结果如何。等到他放学回家的时候,后面跟了几个同学。有的帮他拿着装虫子的瓶子,有的帮他提着那个变形木笼,有的抱着那个装着小趴的小布窝,一窝蜂叽叽喳喳的进了家门。然后就开始围观儿子日常的捉虫子游戏,一边看一边起哄,还要轮番试试。玩够了,有的临走还嘱咐周末带着小趴去他们家里玩儿。

饭桌上,儿子一番自我吹嘘自己的演示。过了几天还带了印着他与小趴课上演示照片的校报回来。据说是班上某个女同学特意用手机拍的。从此,小趴就过起了周末闲暇时走家串户的社交生活。在儿子的学校和同学圈里俨然已经成了个小明星。

这就是三个月来,小趴在我们家生活的故事。它给我们带来的喜怒哀乐的故事还将像这样一直继续下去。

2017.4.18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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